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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那些事(刘誉盛)
时间:2018-02-09 10:45   来源:衡水新闻网-衡水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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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四季轮回,有始有终,年就是过往一季的终结,崭新一季的开始吧!小寒大寒,打春过年。我们休整了一个冬天,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!年是收获,我们收获的不仅有年龄,还有成熟;我们收获的不仅有丰裕,还有喜悦。过年,由此就隆重起来,一代一代牢牢地传承着。
  我们小时候过年,老人们的规矩很多。不许我们说不吉利的话,不许我们做不吉利的事儿。即使不小心把东西打碎了,也要说“碎碎”平安。借邻家的钱物,年前必须奉还,否则就被认为不讲诚信。即使有些感冒发热也轻易不吃药,生怕因此变成药篓子。总之,人们对年的敬畏超越了一切。个中原因,我们那会儿并不懂的,只是盼过年、想过年、爱过年,因为只有过年才可以吃香的、喝辣的、穿好的。苦难的岁月是漫长的,仿佛抻面一般,每一天都不知道被谁悄悄地抻长了。那时候年味儿悠长,一进腊月门,大人们就开始为过年奔波着……一直到次年的二月二,年才在奶奶轻声的念叨中,不停地拍打中被送走,我们似乎有太多的不舍。
  娘停下手,不再拉风箱,灶膛的火焰依旧舔舐着锅底,大锅菜的馨香,淹没了柴草呛人的烟味儿,肥肉、蘑菇、豆腐、粉条、白菜的美味混合在一起,搅动在屋子里,冲到了院子里、大街上……这是我家大年三十中午的肉菜,食材丰富,烹饪考究,当是这一年最美的一锅菜了。
  我们大年初一吃的饺子是娘三十下午包出来的,这个只娘一个人打理,绝不允许我们小孩子搀和。过年的饺子简直就像一件件工艺品,精致得不能再精致。个儿不大不小,皮儿不薄不厚,馅儿超香微咸。娘先在盖帘儿上撒些许面粉,再把包好的饺子码上去,摆放的距离比平时略大一些。一帘儿饺子包好了,整个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,透着吉祥、透着美满。每一个细节都有条不紊,每一个细节都恭恭敬敬。娘把饺子放到东里间屋的方桌上,那里似乎猫去不到,鼠够不着,是最安全的了。娘说,五更的饺子少不得,一旦少了,新的一年就会有烦心事儿。在老人眼中,年是神圣的,饺子是金贵的。祈求生活美好,庇护后世子孙,是老人们最真诚的心愿。我们小时候过年吃饺子,馅儿里的肉并不多,调味品也少得可怜,但我们吃得津津有味,吃得鲜香无比,每个人都要吃上两三碗,老人们总说,初一饺子吃得越多,福分越大!仿佛初一的饺子有灵性似的,可以带给我们无限的美好。
  我们那会儿过年,守岁和起五更是老人们安排的必修课。三十晚上熬一宿,不是为了看春晚,那时候我们没有电视机,收音机都少得可怜,只好在烛光下听爷爷奶奶讲故事。关于年的来龙去脉,爷爷讲了一年又一年,奶奶讲了一年又一年,我们似乎都听腻了,耳朵里也磨出了茧子,但还要安安静静地去听。你一打瞌睡,老人们就会去呼唤你、推搡你,直到你睡得一塌糊涂才肯罢手。起五更,更是马虎不得,财神爷最喜欢勤快人了,起得早财源旺。因为家里没有钟表,要由爷爷来估摸时辰,放“开门炮”催大家起炕,我们都穿上新衣服,红红绿绿的,很是喜庆,这也是我们最满意的一刻,平时是没新衣服穿的。还没过完年,娘就催着我们脱掉新衣服,洗净包好,等着走亲戚再穿,也可以风光一点儿。我们总有太多的不情愿,眼巴巴看着娘把新衣服放进躺柜里……
  吃过初一的饺子,我们就开始走东家串西家,挨家挨户大拜年,因为我们在村子里辈份最小,一早晨磕了多少头,数都数不清。还好,那些关系近的长辈会给我们压岁钱,一毛、两毛……谁都不落空。老奶奶给了我五毛钱,可是真不少!压岁钱我们是舍不花的,要卷在一起,放进娘的梳头匣子里,这似乎就是我们家的保险柜。你听,有人诙谐地说,这碗饺子吃得真不容易!香了我的嘴,累了我的腿,脚底板都磨出泡来了!
  我们那会儿过年,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,老人们重视,小孩子欢喜。过年的礼数,一装就是一火车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我们日子很清苦,吃饺子是最迫切的,最香甜的,但年的味道是浓郁的,年的文化是深厚的。几十年过去了,我怎么也忘不了!那时候,过年真好!朴素、自然、温馨、甜美,将伴我一生!
刘誉盛
(责任编辑:丹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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