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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一片月光(蔡占奎)
时间:2017-11-14 10:24   来源:衡水新闻网-衡水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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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时光倒流,我宁愿永远漂泊在那个皎洁的月夜,春风沉醉,清辉遍洒,银光荡漾,一叶爱的小舟,在月海里随波漂摇……让人心潮涌动,难以平静。
 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样的月夜。那夜玉盘高照,柔辉轻泻。我俩漫步走向县党校背后的一个采石场,我们图的就是这里的偏僻与幽静。一轮只属于自己的圆月,一缕只属于自己的晚风,一块只属于自己的碎石。这石场白天开山放炮,锤钎叮当,晚上人去场静,片石堆堆。石场边上是块油菜地,金黄的油菜花正在怒放芬芳。那清香的气息迎面扑来,忍不住张嘴猛吸几口,好甜好香!我们一前一后,轻脚轻手,犹如做贼,深怕惊跑了圆月,深怕搅动了春风,深怕抖落了香花。石块在脚下奏乐,青蛙在远塘唱歌,我们寻得一个较敞亮的地方,各自坐在石头上,彼此相距三尺远。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,“邓丽君们”尚在小城外徘徊,青年男女在一起,心动手不动,情多话不多,总是只想看着对方,人再丑,百看都不丑;闪电快,哪有爱情过得快?我们相视一笑,不知从何说起。她说,今晚月亮好大!我说,那边油菜花好香!她说,那水塘里的青蛙硬是不晓得累吗?叫个不停!我说,这石块能打下天上的月亮吗……全是恋爱时有句没句的疯癫话。
  那时全县“青工政治学习”培训班在县党校举办,参加轮训的都是20岁左右的青年工人。她是我们班最出众的一个美女子,高挑的身材,圆亮的大眼,洁白的脸庞上,一个深深的酒窝,一说一个微笑,使人不饮自醉。那时牛仔裤刚刚兴起,她穿上臀部、腿部绷得很紧,曲线分明诱人,那青春的活力仿佛随时蹦之欲出……如此美女,自然有众多的俊男众星捧月般围着她转。我其貌不扬,身材矮小,自知不是竞争对手,挤不进情场,献不出殷勤,自卑自怜,爱而怨之,爱而妒之,爱而远之,旁看这场热闹的追逐,不知花落谁手?翘首以待,静观结果。谁知她却不被世俗所困,不被逐情所扰,冲出重围,主动向我出击。这个问题我上课时没听懂,你给我解释一下;我打篮球你帮我抱衣服……你不喜欢我?我说,喜欢!喜欢!她说,那你怎么不像别人那样,约我去看电影、去唱歌、去跳舞……我吱唔着,一时不知怎么回答。我被这突来的惊喜哽住了,使我受宠若惊。在近千人的青工人群中,面孔各异,高矮不一,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我,我也第一眼就看见了她。我把硬硬的目光凌空飞架过去,她并不回避躲闪,两道目光在空中焊接成两条钢轨,让爱的列车隆隆碾过。我从她专注的眼神里,读到了坦诚、圣洁、羞涩而又大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向往。我长到20多岁,首次被一个美女如此直率地爱着,心中是那么的甜蜜,精神是那么的亢奋,全身充满了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的神奇力量。
  两人发展到要“看父母,认兄弟”的地步,却被她姐姐的“哪样都好,就是高矮不般配”一句话,把我俩的爱搁浅在沙滩上了。分手后,我没有失恋的沮丧与怨恨,反而十分感激她。感激她给了我一份真诚的爱!她的爱使我第一次认识到,一个男人的价值与魅力,一个男人真正的可爱之处,绝非仅仅取决于身材的高大,长相的英俊,而是在于他对自己理想的不懈追求……只要有恒心,矮男人也同样会获取美女的芳心!
  我能坚持爬格子到如今,虽不能完全归功于她的爱,但她那时给了我极大的鼓励,引导我从此走上了一条艰辛而又清寒之路,让我在以后屡次的恋爱挫折中,感到无比的自信。真是爱得越深,恋得越苦!
  ……
  多年以后,我们偶遇。走在花园般的小区,月华如水。她说,今晚月亮好大!我说,可惜这城里再也闻不到油菜花的清香了。她说,当真?是哟!
  月光地上,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慢慢移动荡开,最后消失在深深的记忆之中,却依然熠熠生辉。这样静谧美好的月夜,多少情人牵手呢喃,留连树荫。我却悖逆美景,在向一段旧情道别,重演一个凄美故事。
  月光不老,人已老。多少爱可以重来?多少情还能常在?藏一片月光,走向远方。 蔡占奎
(责任编辑:water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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